任冬迎转身就走,就算是要靠着地图导航一步步走回去,他也不想再跟丛星泽多说一个字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海边除了他们再无第三个人,天地间只剩下海浪翻滚拍打的声音。夜晚把他们的身影逐渐吞噬,隐藏于黑色里,各自一边,再看不清对方的面容。
就在任冬迎的身影要彻底消失之前,丛星泽突然叫住他,声音隔着距离,在风中模糊不清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儿吗?”
任冬迎脚步倏地停下,回过头,去看那道已经快要看不清的挺拔的身影。
丛星泽说:“因为我同样也觉得恶心啊,可是怎么办呢。”他说,“谁让我们的血味道是一样的啊。”
任冬迎抿了抿唇,没再开口,他转身离开,身影隐藏于黑暗里,被无边夜色包裹进去,彻底消失不见。
第5章
“阿嚏——”
安静的图书馆里时不时响起这么一声,周围的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又朝他们投射过来,任冬迎抽了张纸,冲陈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陈阳看着几乎被用完的整盒抽纸,放下笔,担忧地问:“你真的没事吗?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。”
任冬迎的声音闷沉,明显是重感冒,他摆摆手,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,才说:“没事,我吃药了,晚上再去医院挂个水就好了。”
陈阳这才放心下来,又问:“怎么几天不见你就严重成这样了,宿舍空调坏了吗?”
“没有,就是前天晚上做梦踢被子着凉了。”任冬迎扯了个谎。
他那天走到半路搭了个顺风车,不知道丛星泽什么意思,他一直开着那辆宾利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,直到进了市区才加速越过他们,车速快的让任冬迎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好好遵守交通规则。
等任冬迎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烧糊涂了,幸好当时丛盛给他打了个电话,听出他的异样派了助理来送他去医院,不然只怕他烧晕过去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只不过这样丛盛也已经知道了他其实一直住在学校,说去朋友家住只是找的借口而已。
丛盛虽然没有表示什么,只让他好好休息,但任冬迎还是觉得有些惭愧。他记得当初他刚刚知道自己被资助的时候非常开心,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退学,可以向其他人一样不用为了钱而担心,可以放心地读完学业。
当天中午他就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等人。夏天的办公室里很闷热,老式电风扇在头顶一边转一边响,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,他就这么一边心惊胆战地盯着风扇,一边暗自期待着资助他的人的模样,直到他看到校长领着几个人进来,指着他对走在最前面的人说:“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