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门被撕裂的瞬间,整个灰烬回廊都在颤抖。
那不是自然的震动,而是数百艘星际联盟战舰强行跃迁至禁区边缘时,空间结构发出的哀鸣。曲率引擎的蓝光在死寂的黑暗中连成一片光海,将这片被遗忘的墓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千面狐站在游隼号的舰桥上,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识别信号,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窖。
那是联盟第七舰队。
她曾经的同袍,她宣誓效忠的组织,她以为会理解这一切的“人类”。
但现在,他们只是毁灭的前兆。
“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反应。”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,“坐标锁定,能量等级:灭星级。确认为‘归零者’苏醒前兆。根据《深空威胁应对法案》第七条,授权执行‘净化协议’。”
千面狐猛地扑向通讯台:“住手!那是封印!不是威胁!”
频道里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个她熟悉的声音——是第七舰队的指挥官,雷诺,她曾经的导师,那个教她如何在星战中活下来的人。
“千面狐?”雷诺的声音带着震惊,“你还活着?立刻报告情况,你身边的能量读数已经超出安全阈值三千倍。那东西……是不是已经失控了?”
“没有失控!”千面狐吼道,“那是封印装置!上一个纪元的文明用自身为代价,把‘归零者’封印在了这里。现在封印正在转移,如果你们攻击,会释放它!”
“转移?”雷诺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转移到哪里?”
千面狐僵住了。
她看向舷窗外,那座巨大的机械方舟正在崩解,无数光点汇聚向祭坛的方向,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。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个渺小的人影,悬浮在虚空中,双手张开,像是在拥抱整个宇宙的黑暗。
那是小雅。
她正在成为新的守墓人。
“回答我,千面狐。”雷诺的声音变得严厉,“那股能量的核心,是不是有生命反应?”
千面狐咬紧牙关,没有说话。
“侦测到生命信号。”AI冰冷的声音替她回答了,“人类女性,基因序列匹配:代号‘小雅’,原联盟特级研究员,状态:异变中。”
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然后,雷诺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千面狐,立刻撤离。那已经不是你的同伴了。她是‘归零者’的容器,是灭世级威胁。根据法案,我们必须在她完全觉醒前,将其连同这片星域一起净化。”
“你们不能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!”雷诺打断她,“你曾是联盟最优秀的特工,别让我失望。立刻撤离,否则我们将把你视为同谋。”
通讯切断。
千面狐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那些战舰开始充能。主炮的蓝光在舰首汇聚,像数百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正在牺牲自己的女孩。
她想起小雅最后的笑容。
“别哭,这不是葬礼。”
可现在,有人要来掘墓了。
千面狐转身,走向武器库。
三分钟后,游隼号脱离停泊位,引擎全开,挡在了舰队与祭坛之间。
“警告:前方为联盟舰队火力覆盖区,继续前进将视为敌对行为。”AI发出最后的提醒。
千面狐没有回答。
她打开全频段广播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第七舰队,我是前联盟特工千面狐。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——立刻停止充能,撤离此区域。否则,我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你们。”
频道里传来雷诺的叹息:“千面狐……别逼我。”
“那就别逼我。”千面狐说,“你们要开火,就先打穿我。”
她推动操纵杆,游隼号像一颗逆行的流星,冲向那支足以毁灭恒星的舰队。
第一道能量束擦着舰体掠过,烧穿了左翼的装甲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踵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