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门后的空间并没有预想中的宏伟,甚至可以说,这里简陋得令人发指。
这是一个直径不过百米的球形空腔,四壁由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黑色晶体构成。而在空腔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生物,也不是机器。
那是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“几何体”。
它时而像是一个正十二面体,时而扭曲成莫比乌斯环,下一秒又崩解成无数漂浮的碎片,重组为一只巨大的、由光线构成的眼睛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三维世界。它就像是一滴落入水面的油彩,强行在这个维度挤出了一个立足点。
“这就是……高维威胁?”
诺亚握紧了手中的震荡刃,但他立刻发现,自己的武器在颤抖。不,是空间在颤抖。
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个几何体上时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大脑在尖叫,视觉神经在抗议,因为人类的大脑结构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违背欧几里得几何学的图像。
“警告!侦测到休谟指数剧烈波动!现实稳定度下降至40%!”
理性之核发出了刺耳的警报。
“愚蠢的……碳基……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诺亚的脑海中炸响。这声音不分男女,不分老幼,像是无数玻璃摩擦的尖啸,又像是深海鲸落的低鸣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……打碎……牢笼……”
那个几何体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,周围的黑色晶体墙壁上就会渗出鲜红的液体。那是现实空间被挤压出的“血”。
“牢笼?”诺亚强忍着大脑的剧痛,冷冷地问道,“你是说这座遗迹?还是说,整个人类文明?”
“保护……即是……囚禁……”
几何体突然停止了变换,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。但那轮廓是透明的,透过它,诺亚看到了后面扭曲的星空。
“我们是……观察者。为了防止……你们……污染……宇宙……必须……被格式化。”
“格式化?”诺亚怒极反笑,“所以你们就诱导旧时代的人类进行机械飞升,把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电池,这也叫保护?”
“效率……最大化。意识……是病毒。机械……是解药。”
那个高维投影抬起了一只由光线构成的手,指向诺亚。
“你……也是……病毒。执行……清除。”
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诺亚只觉得身体一轻。
他低头一看,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消失。不是被切断,而是直接“消失”了,仿佛那里的空间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样。
“维度抹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