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潜流

绝塞 湘西老鹰 1513 字 15天前

京城。秋深了。

定国公府的书房窗户闭得很严,炭火没有烧,屋里比外面还冷一些。定国公坐在案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封信,信纸很薄,墨迹干透了。信是从河南来的,字迹端正,不是密报的写法,像是用寻常的家书纸写的,但内容不寻常。

门清客站在书房的暗处,没有出声。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。

定国公把信看完,没有折起来,就那么摊在桌上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了一句:“他在河南立了规矩。”

门清客没有接话。

“地契都不好使了。”定国公的手指在信纸上敲了一下,“刘家的地,两年前荒着的时候没有人管,现在有人种了,他倒说‘劳不可没’。”

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推,没再看它。

“孟津那些地契,在洛阳压了两年。刘家自己也觉得收不回来了。现在他回来了,还说要重新登记田亩。什么重新登记?是给那些地另起一本册子。册子在他手里,他写谁的名字,谁就有地。我们手里的地契,就是一张旧纸。”

定国公抬起头,看着门清客: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

门清客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,双手递过去:“周大人让人送来的。”

定国公接过来看了。纸条上的字不多,只有一行——“陛下最近问过两次河南的事。刘太监说,方文昭有密报送进去,内容不详。”

定国公把纸条放在炭盆边沿,看着它慢慢卷起边角,然后烧着了。火苗沿着纸张的边沿爬过去,烧成灰烬,落进炭盆里,被灰盖住了。

“周大人怎么说?”

“周大人说,弹劾的折子递了不少,都留中了。”

定国公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案桌后面,看着炭盆里那一点正在熄灭的火星,过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留中。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院子里,一棵老榆树的叶子正在落,风一吹就飘下几片,打着旋落在地上。他看着那些叶子落了一会儿,转过身,说了一句:“叫曹顺来。”

门清客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